北京 - 中国“709维权律师大抓捕事件”最后一位被判刑的律师王全璋週五下午在其服刑的山东临沂监狱会见了他的姐姐王全秀、妻子李文足和六岁的儿子,这是过去接近四年来他首次得以与家人见面。“709案”是指中国当局在在全国各地大规模拘捕和传唤律师、维权人士及其亲属的事件。曾多次代理政治敏感案件的王全璋在当年的那波打压行动中被抓,今年早些时候被天津一家法院以“颠覆国家政权罪”判刑四年半。李文足在四年后首次见到丈夫之后接受美国之音电话採访,介绍了当天会见的情况。

记者:简单讲一下今天的情况。

李文足:很糟糕。精神非常非常的不好。在我刚被他们警察,刚到门口,他那个会见室,然后他是第一个,第一个靠门口,在门口就有几个狱警要搜身检查,然后我就看到他了。就这幺扫了一眼,然后他就回过头呆呆的坐在那。那要按照正常的情况下,他应该是很高兴很激动,至少应该站起来往我们这边张望,但他不是这样的,他往我们这边瞟了一眼就回去了,就呆呆的。

然后我搜身完就过去,就跟他交谈。这个过程当中,他就表现出非常的暴躁,然后恐惧。看到我一些视频了,说我这样做不好,很危险,担心我被抓,担心对孩子不好。我告诉他我和孩子很好。我也很好,孩子也很好。他就担心孩子,就说他已经受到影响,受到伤害,是我没有看出来。说你只是看不出来,你不知道。

然后就是,对,记忆力很明显的很差,我就问他中午吃的什幺,他就想不起来,就很暴躁的,不停的去挠自己的头。然后后来也想不起来。然后他说那我给你交代一些事,我怕我记不住,然后就先做了个提纲。写在一张纸上。他就写了一个银行卡号,他现在在里面有一个银行卡号,可以往里面存钱。然后他又开始很暴躁,也说要交代几个事儿,后来也就没有了。后来他又说要跟他的姐姐要说。他在跟他姐姐交谈的过程中,他们俩交谈又卡在那了,然后他又表现出很暴躁的样子。我看他们俩个不对劲,我就赶紧过来了。把电话从姐姐那边拿过来,我就安抚他说,全璋你别着急,慢慢来,慢慢说,我们听你说。然后他整个过程中他是那种好像没有感情,很呆滞,呆呆的。然后我说,我们爱你。然后他很没表情的说,我也爱你们。就是这样子,完全不是个正常人的表现。

他就完全处于一个极度暴躁,焦虑,恐惧的状态,一说就很急,完全没有办法跟他正常的、平静的沟通。整个沟通就很困难。

记者:有没有谈到他在狱中的情况。

李文足:就是他说他很好,什幺都好,吃的也好,睡得也好。当我问他吃的什幺,他说记不起来了,中午。问详细情况他就记不起来了。还有这个过程中,旁边坐着个警察,戴着耳麦,监听我们说的话,我们说的他就拿着本子记录下来,还有一个拿着摄像机的,全程拍我们。我们后面,我们三个人,全秀姐还有孩子后面,也站着五六个警察。

记者:会见过程中是隔着玻璃是吗?

李文足:对,隔着玻璃,我们打着电话。

记者:重点说了什幺呢?

李文足:重点就是反反复复担心我的安全,说我,看我做的视频,说我那样做不好,很危险,担心我被捉了。担心孩子上学,反反复复问孩子有没有上学。我说孩子上学,你放心。但是不管我怎幺说,我说你看看这个情况,我说你要放心,你在里面要保重。但是他还是不放心。这时间我们的孩子就感受到我们的谈话,就说,爸爸我们真的很好。我就把电话给我儿子,让儿子跟他说,但他对我们说的话,他就听不进去。他就表现出很焦躁、焦虑、恐惧。整个过程气氛就是很紧张,就是这样的。

记者:(会见)结束的时候他怎幺说呢?

李文足:结束的时候,因为还有不到一分钟的时候,电话响了提示,他说,马上时间就到了,然后就还是说让我什幺都别做了,把孩子带好,就行了。好好带孩子。就离开了。

记者:下次再去会见的时间是什幺时候?

李文足:下次会见的时间要跟监狱再去沟通。好像说每个月会见时间都不一样。王全璋还说让我不要再去会见他了,让姐姐去,因为担心我的安全。

记者:你现在还在(临沂)那边是吧?

李文足:对,我现在还在宾馆休息,因为我丈夫这个情况让我很难受,很痛苦,更加担心。他现在这个精神状态是不正常的。

(根据电话录音整理,受访者言论不代表美国之音)